我对偏正短语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觉得它是最完美的语言表达,简单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方式。我在石家庄的候车大厅座椅上终于看完《波斯少年》(The Persian Boy),泪眼朦胧,心中无限的感念。
任何宏大的凯旋都会有血腥的细节,战场上的屠杀和血流漂橹的场面不为对着归来队伍欢呼的民众所见,他们见到的只有辉煌与荣耀,那些被隐藏的场景或许仅能从多嘴的幸存者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多半是胜利者的炫耀抑或失败者的哀叹。真相,总是被隐藏在不愿被提起之后、不能够看见旁边。
任何伟大的英雄都会有敏感的侧面,皇冠或者锦袍只不过盖着一个被神化的身体,他的灵魂被神格化,他作为人多数被遗忘了。而被过度神化的领袖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死后一定是后继者无法控制的复杂局面,为了争夺他的权利,连这个神化的英雄也成了人们争夺的对象,仿佛得到他就得到了正义,得到他就得到了永恒。历史的记录者只记录他们想记录的,崇拜他的人把他写成伟大的存在,憎恨他的人则把他描述成玩弄权术抑或生活放荡的小人。历史的阅读者只读到他们想读的,以史为鉴永远是个讽刺的赞赏,历史的真相被随意地改写或者断章取义,那些伟大或者龌龊的人被随意地安排在需要他们的地方以他们需要出现的形象。于是真相永远无法知道。无限的接近历史的真实,无论对于历史学者还是考古学家来说,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的呓语,而政客还有他们的追随者往往扮演着历史审判者或者更加主动的角色。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历史的阅读者总能从历史记录者那里读出他们不想记录的东西抑或乱写的小品。所以我们在真相的边缘窥视,也不必那么悲观。我们不过是用语言去构造一个我们想看到的世界,建造者与居住者、毁坏者与重建者心照不宣,活在人类独有的梦幻中。人类捉弄着禽兽,而禽兽未尝没有嘲笑着渺小而可悲的人类。
真相似乎无法存在。看到的可能是假象,听到的可能是谎言。例如爱情,况且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口是心非吗?有时候自己的感情都整理不清楚,哪有闲心去想对方的心情,即使有时候心意已经在不用表现不用言说的情况下早就昭然若揭,但很多人还是笨到想听听对方会怎么说,别人是怎样评判。如此便出现故事中无数令人愤然的悲剧。我们用错觉去筑起一道墙,跨在我们面前,也横亘在我们心间。有人用刁蛮掩盖柔情,有人用软弱隐藏贪婪。爱情并非遥不可及,而是我们害怕伸出捕捉的双手,抑或抱头躲开。
我常设想这样一个命题,如果一个我们深爱的人即将离开,你站在ta的床前,你能说些什么,越是浓烈的表白越像残酷的告别,往往是我们沉默不语,紧紧握一下ta的手、亲一下ta的额头;抑或说说最近有什么精彩的电影,哪家餐厅又有了新的招牌菜。然后等着ta离开。语言本来就是无力的,夸夸其谈和口若悬河本身就是悲剧。
我原来隐约地感受到,不过《波斯少年》更加明白地教会我这些,这本我愿意住进去的语言构筑的虚幻的世界。
PS:对有些人来说有些口味独特,还是慎重走进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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